D-e-a-r-e-s-t—


美しいピアノの音色は 切なさを乗せてゆく
美麗的琴聲 乘載著憂傷寂寞
眩しく見えるすべてが 思い出に変わるまで
使人目眩的一切 距離成為回憶



   〝欸,綱吉君。〞
   不知道是誰綁上去的,白色的晴天娃娃在窗邊搖擺,白布的邊緣染滿了紅。

あと どれくらい…?
剩下 多少時間…?


   持續一個星期的大雨後終於開始放晴,縱使身為見不得光的黑手黨,看到這意外晴朗的天氣沒有不高興的理由。
   彭哥列的嵐守˙獄寺隼人修長的手指在停滯於彭哥列大宅已久的鋼琴琴鍵上移動,除去了幾次意外,這還是十年來雨守山本武第一次看見獄寺手上沒配帶任何飾物。
   「不是說你不會再彈琴?」因為長期練球而粗糙的手撫過早已被塵埃覆蓋的琴面,若不是指尖殘留的血氣,大概不會有人相信雨守自敵方陣營歸來時全身掛彩,被踩過的地毯上染滿了血跡和碎肉。
   那濃厚的鐵鏽味令人反胃。
   「今天比較意外吧,棒球笨蛋。」口中雖然罵著嘴角卻遮掩不住那絲苦笑,熟悉的綽號只讓苦澀陷得越深。
   過久未調音卻仍美妙的音色為已經死氣沉沉的彭哥列大宅添加了些許生氣,當然這對深知首領近況的人是無效的,前提是大宅內到底有多少人知道現在的首領已經陷入了甚麼狀況。
   「對了,之前我接到來自藍波的緊急通知,他說阿綱和──」
   敲著琴鍵的動作赫然中斷,不算瘦弱卻不健壯的身子俐落的轉身,用食指封住想要繼續說下去的口。
   「你白癡啊棒球阿呆?」語氣有點憤怒,卻不是因為面前這高壯的大個子的失誤發言:「十代目現在──」
   話語隨著開關門的聲音終止。
   彭哥列十代目的家庭教師里包恩從十代目房間的方向走出,臉上的表情還是如往常般看不出來是否存在。
   他站在原地看著山本和獄寺,然後自嘴中冷冷的吐出一句:「我說過,關於六道骸的消息,目前全數封印。」

いつまでもその愛を 僕だけのために
永遠只為了我 把這份愛意
大切に胸にしまっていて
緊緊收藏在胸懷裡吧


   〝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原先在床上沉睡的人緩緩的睜眼,目光停留在床旁的椅子卻沒穿透過去。

僕はこの世界にサヨナラ告げる
我告別這個世界
悠久の時を抱いて
抱擁悠久的時間


   如今已經是彭哥列十代目的澤田綱吉微微的笑著,這幾天下來幾乎都沒下床的他在黯淡的燈光下臉色顯得蒼白,長長的頭髮自後腦勺一直延伸到背脊反而讓頭髮的主人單薄的身體更顯瘦弱。
   「骸你真愛說笑,我怎麼有不記得的道理?」
   已經被自己的家庭教師莫名其妙禁足一個星期的人無奈的笑著,但在答覆問題的同時似乎心情又好了起來。
   「最近呢,很少看到犬和千種他們跟你在一起呢。」
   平時輕柔的聲音此時更加的柔和,在照射進房間的陽光下棕髮看上去像有了蜂蜜色般的光澤,雖然這樣說有損男子氣概,但卻異常符合這個平日感覺就像柔和春風的人。
   只是此時正從一條門縫偷看的山本和獄寺完全無法認同這說法。
   因為那張理所當然會坐著人的、作工精美的桃花心木椅上,此時居然是空無一物。
   「呀哈哈,還是免了!欠了骸的人情的話後果很恐怖。」
   像是完全沒注意到目前狀況有多麼的不妥般,阿綱笑了出聲,平時溫暖的笑容對藏身門後的人而言卻冷如寒冬。

夢は褪めこの身体は滅びゆくけれど
雖然夢色已褪 這個軀體朽滅
別れの言葉 言わないで
不要說出 告別的話語


   「里包恩,這…」山本很用力的皺起眉,看到這種平時見不到的情景並不會讓他心情好起來,尤其是在此多事之秋。
   「里包恩先生…」一旁的獄寺深深的嘆了口氣,緊咬住的下唇因為太用力而滲出了血。
   「不要一臉世界末日似的,獄寺。」仍舊是一臉冷靜的里包恩淡淡的說,但眼神卻難得的背叛主人的表情:「這是阿綱自己選擇的路。」

いつか もう一度生まれ変わるときに
總有一天 再一次重生之時
残したままの約束を…
將未實踐的約定…


   「抱歉久等了,這次的消息被壓得很緊,羅馬利歐他們花了不少時間才查到。」隨著今日的彭哥列雲守˙雲雀恭彌進入彭哥列大宅的是加百羅涅十代目,一反昔日的悠閒,他匆匆的從懷中抽出一疊資料遞給里包恩後就轉身準備走人。
   也太趕了吧,你才剛到不是?這句問話沒給里包恩問出口,當他將目光從資料移到迪諾背影時只見雲雀永遠冷淡的神情。
   「加百羅涅本部似乎剛遭受攻擊的樣子。」雙手環著胸不想再多說甚麼,雲雀恭彌這人向來做事就是速戰速決:「現在是什麼情況?」
   里包恩沒有回答,至少該說沒有正面答覆。
   「那個停在太平間已經超過一個星期的傢伙呢?再不送出去種我等下就用拐子把他打爛埋到黑曜的樹林裡。」
   果然就是這樣,一旁的雷守藍波忍不住在暗處哀嚎出聲。雖然私底下他是很想知道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為什麼雲雀會提到太平間。
   「阿綱還不知道。」
   雲雀的眉頭高高的挑起,若不是面前講話的人是里包恩他的拐子早揮了下去。
   「甚麼他不知道,被突襲時澤田綱吉不也在場──」
   「沒錯,就是因為阿綱在場,現在才會變成這個樣子。」里包恩調整了下他的帽子,也許是列恩最近又變大了些他總覺得腦袋沉重:「我們現在碰到的情況,不是單純的解釋就可以解決的。」

ひとつの愛が生まれて そして消えてゆく
一份愛意萌生 然後消失
悲しいコードの調べ 続きが弾けなくて
悲哀的琴弦音調 不能夠再彈奏下去


   『嗶。』
   迪諾面有難色的闔上手機。原本說要直接趕回加百羅涅本部的他,還是中途改道決定先來這他根本不想來的地方探訪,只是他來探訪的對象已經不會再笑著告訴他之前他又做了甚麼事讓雲雀差點把這裡給拆了。
   空氣中的消毒水味刺鼻到惹人厭的程度。
   深深的嘆了口氣,迪諾將來之前買的花束隨意擺放在漆黑的木製品旁準備離去。雖然趕時間但說穿了他只是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個一分鐘,這原來應該是他學弟的責任而不是他的。想到這迪諾忍不住又看了木製品裡的人一眼,然後讓哀嘆隨著他的無奈一同消失在空氣中。
   躺在這裡不應該有的、檀木製的棺木裡,早逝的男人長著一張異常俊俏的臉,可惜的是臉上乾涸的血跡破壞了難得的平和。
   數個星期前,屍體的主人跪坐在血泊裡,對彭哥列十代目說出當事人早已不記得的字句。
   『綱吉君…知道嗎?』
   其實澤田綱吉並不想知道。
   成為彭哥列、一個擁有尚高地位的黑手黨的首領,對澤田綱吉而言不過是個不好笑的玩笑。或許是他天性太善良可能是本身就不好戰,自初被知會身為下一任首領的身分開始的風風雨雨十年中,他不是迴避戰鬥就是進其可能的不下場。
   十年了。
   十年很久,久到可以讓面前這名原先是敵人的男人成為自己的霧守,卻也短暫到令人在回首之時感慨流逝的光陰。
   名為六道骸的男人跪在綱吉面前,傷得太重男人俊秀的臉上滿是瘀青。
   『我…曾經多次向你下過暗示。對…無數次…』男人難得的苦笑出聲,嘴角的傷痕尚未癒合但出血已止住:『但是,沒有生效過…一次也沒有。』
   緊握著男人染滿鮮血的手,綱吉那自從被告知身為彭哥列繼承人的身分後,就不太常舒展開的眉頭更是緊鎖:『骸…別再說了…』
   染滿血的殿堂被屍體覆蓋,隨意擱置在地面的三叉矛被腥紅沾染。武器的主人將臉貼近澤田綱吉,張合的口吐出有如抱怨的字句:『超直感真是令人頭痛的伎倆呢…』
   別鬧了。
   隱約間這三個字從綱吉的腦海裡浮出,卻又反駁不成的被壓了下去。
   平常明明一副死不了的樣子不是…
   『呼呵呵…』像是察覺到綱吉的想法般,男人又笑了,只是這回的笑容像是濃霧般的看不清本意:『又是…超直感嗎?知道我以下打算做的事。』
   感覺到對方戴著手套的手指劃過自己的唇,澤田綱吉用力的搖頭,想將出現在腦海裡的東西甩開。
   『今次絕對會生效喔。』六道骸那一直闔上的右眼睜開,鮮紅色的瞳孔內鑲著一個「六」字:『因為…這是你所渴望的事…』
   原先應該吵雜的地方此時卻是安靜無聲。
   男人的嘴角不帶有笑意的輕輕勾起,伸出的左手溫柔的撫觸綱吉染上血跡的臉頰。
   『必要的事…』
   不要啊,骸…!意識消失之際,綱吉聽見自己的心這樣的吶喊。

時よ止まれ…!
時間啊,停止吧…!


   『永遠不能從我身邊逃開…』
   將澤田綱吉緊摟入懷,六道骸喃喃的説。在黑暗湧上視野前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停止。

在  沒 有  終 點  的  牢 獄  中 −
這  不 是  虛 偽  的  『 溫 柔 』  ,
只 是  我 的  『 任 性 』  而 已 。


   里包恩他們趕來時只看見滿地的鮮血滿地的屍體,毫無掛彩卻全身浴血的彭哥列十代目抱著再也不會動的霧守呆坐在大廳中央,神情柔和的有如霧守仍活著。

永遠に縛り付けてしまうとしても
即使永遠地束縛著你
忘れないでいてくれますか?
你能夠一直不遺忘嗎?


   嵐守敲著琴鍵的力道又增強了,音量大聲得令曾經是他幼年聽眾的人皺起眉頭。里包恩藉口說有事要藍波去看一下十代目的情況後就直接走人,和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想扯上關係的雲雀則早就消失在大宅的不知道某處,平時門庭若市的大廳如今只剩獄寺山本還有獄寺的鋼琴聲。
   「你是在宣洩甚麼?」
   山本武這樣的問,一反平時果斷的否決,這回的獄寺沒有回頭。
   已經差太多了他知道,他和十代目之間的距離。只是不論如何,獄寺都無法原諒那個六道骸在十代目的心中的地位居然會比他或山本還要高。
   縱使這是打從一開始就明瞭的事。
   自從遇襲後,彭哥列十代目就不一樣了。談吐之間總讓人身旁多一人的錯覺,有時還會無視眾人存在的,和已經不存在的人談笑得開心。在第一時間察 覺到不對勁的里包恩很快就以「需要多多休息」的理由強制澤田綱吉的行動範圍只限於其房內,然後對第二知道這件事的獄寺隼人下了令後者心有不甘卻又反駁不了 的命令。
   『很快的會變成誰都隱瞞不了,但在整件事爆發開之前,請當做六道骸仍然活著。』
   六道骸仍活著,在澤田綱吉的視線範圍與心中。
   他們就這樣隱瞞了一個星期,除了跳馬迪諾和雲雀恭彌之外沒有任何人知曉。
   也差不多是揭穿的時候了。
   在轉角分手處,像是終於注意到藍波投射來的不解視線,里包恩終於緩緩的吐出其實對方聽不懂的話:「『暗示』,那是人心的蛇啊。不是人所期望的話,始終不會生效,即使…那個人沒自覺。」
   在不為人知的地方里包恩的語氣帶了抹苦澀,只是太輕太淡連藍波都沒察覺到。
   「阿綱一天不接受那傢伙已經不在的事實的話,我們,甚麼辦法也沒有。」微微開敞的門的另一端傳來單人的笑聲細語,里包恩壓低了聲音不願讓裡面的人聽見:「現在還可以隱瞞著家族內的大家。但是,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藍波看著里包恩消失在深不見底的迴廊,回過頭來背後則是無法繼續待在大廳而提前過來接班的獄寺和不知為何就是跟來的山本,空氣中傳來里包恩最後一句話的回音。
   「白蘭他們到底幹了什麼手腳,現在還未調查清楚…」

誰より愛したキミだから 心の中に生きていたい
正因為是比任何人更憐愛的你 希望能夠活在你的心裡


   「獄寺?」
   獄寺回過神只見已經好幾天沒出房間的澤田綱吉出現在門口:「呀,十代目。」
   「獄寺,有件事想拜託你。」像是知道這樣做會招天譴的停頓了下,秀氣的臉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意外的蒼白:「也不是什麼大事啦。只是最近里包恩他總是『給我好好休息吧!』的…很久沒出外走走了,想散步一下。骸也跟在一起,應該沒問題吧。」
   也跟在一起。
   六道骸已經死了啊十代目。
   很想回答很有問題的獄寺始終沒有將在心裡的話說出口。
   「所以,可以幫我瞞著里包恩嗎?」
   「唔…明白了。十代目。」

   『我們,甚麼辦法也沒有。』
   里包恩離別前的話在耳邊冷冷的響起,獄寺轉身不忍再注視敬愛的十代目的孤獨背影。

遠ざかる 涙の熱もキミの吐息も
離開到遙遠的彼方去 你眼淚的微溫 你的嘆息
こんなにも愛しいのにね
明明如此令人愛戀
震える肩を抱くことさえできない
卻沒辦法擁抱你那抖擻的肩膀


  〝還記得嗎?〞
   突然自黑暗湧出的濃霧將澤田綱吉的身軀緊擁入懷,綱吉無意識的轉身,浮現的笑容意外的帶了不應出現的傷憂。

ごめんね Dear…
對不起 Dear…


   「真是討厭啊,本來還以為會放晴一段時間的。」彭哥列十代目喃喃的說,話語間只見臉上的神情又被濃霧覆蓋住:「明天又要下雨了呢,骸。」
   〝「我和你將會交往一段很長的時間啊。彭哥列十代目。」〞

 

(幻夢樣的網址)